第(1/3)页 谭行看着战术终端上那段字,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。 “根据联合演训安排,即日起申请名单上所列人员,被抽调至北部战区圣血天使小队。 报到时间:三日后08:00时。 报到地点:镇妖关北区第十七战术驻地。演训周期:暂定三十日。” 落款:长城联合指挥部。 盖章:永战天王亲准。 三十日。 不是三天,不是一周,是一个月。 这意味着那帮兄弟不只是来喝顿酒、用个生命本源就各回各家——而是实打实地要一起待上一个月。 一起训练,一起生活,一起在这座血火长城上,把少年意气烧成真正的战火。 谭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在烟灰缸里摁灭,火星子“嗤”地一声熄了,一缕青烟袅袅升起。 “三十天。” 他轻声说了一句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 苏轮凑过来又看了一遍,眼珠子瞪得比刚才还大,下巴差点没掉到桌上: “卧槽,三十天?我还以为就来周末两天呢!这他妈是真的来集训的啊!” 完颜拈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主动开口,声音清冷但条理分明: “三十天联合演训,这个时长……说明上面不只是批了申请,还给了编制外的临时建制。” 龚尊闷声道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那敢情好”的劲儿: “也就是说,这一个月里,那帮人归咱们管。” 辛羿已经在小本本上飞速计算,笔尖唰唰唰地划拉着数字,嘴里念念有词: “二十八九个人,加上我们五个,三十四个人。 一个月的生活物资、训练场地、装备配给、医疗储备……队长,这笔账不小。” 谭行没接话。 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。灯管一闪一闪的,像是在眨眼睛,又像是在倒计时——三天。 三十天。 他能给那帮兄弟什么? 生命本源是肯定的,那玩意儿够所有人用,能让他们的修为往上蹿一大截。 但除了这个呢?训练?资源?还是别的什么? 他谭行不是大方的人,但对兄弟,他从来不抠。 这是长城教会他的道理——在这异族环绕的长城,你唯一可以永远信任的,是站在你左右的人。 长城的风沙教会他一件事:战场上能替你挡刀的,不是你认识最久的人,而是你愿意把命交出去的人,认识多久不重要,交了多少才重要。 那帮兄弟,他愿意交。 “行。” 谭行忽然坐直了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震得键盘跳了起来,桌上的空啤酒罐叮叮当当滚了一地: “三十天就三十天。既然上面给了面子,咱们就不能丢人。” 他目光扫过四人,那双眼睛里重新烧起了火,嘴角慢慢咧开: “这一个月,让那帮孙子来了就不想走。走了,还得惦记着回来。” 苏轮第一个举手,表情严肃得像个在课堂上提问的小学生: “报告队长,我有个问题。” “说。” “食堂的肉够不够?” 谭行想了想谷厉轩在云顶天宫扒饭时候的壮举,又想了想蒋门神那个能把食堂吃破产的胃口,沉默了。 “……我去找后勤部批条子。” 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有种“老子豁出去了”的悲壮。 完颜拈花这时也缓缓说道: “宿舍也得加床。称号小队驻地的标准配置是十二人单间,咱们得改造一下,将这些单间弄成四人间,腾出空间来。 三十四个人,八到九个房间才够。” 龚尊闷声补了一刀: “还有洗澡的热水。三十四个人,按现在的锅炉容量,怕是不够!” 辛羿默默举手:“队长,你答应过不让我最后一个!没水洗澡,很脏啊!” 谭行嘴角抽了抽,忽然有一种“申请批下来只是麻烦的开始”的深刻觉悟。 这帮兄弟还没到,事儿已经堆成山了。 他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椅子“吱啦”一声往后滑出去。 他大步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清晨的风“呼”地灌进来,带着长城外特有的、混着泥土和硝烟的气息,吹散了会议室里最后一丝烟味和酒气。 远处,镇妖关的城墙在晨光中像一条沉睡的巨龙,巍峨、沉默、不可撼动。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小得像蚂蚁,但每一步都踩得扎实,踩得沉稳,踩得让人安心。 谭行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,晨光照在他脸上,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亮。 然后他转过身,靠窗站着,双手抱胸,阳光在他身后铺开,像是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。 他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少年人的张扬,也有队长的担当: “那还等什么?大刀,阿花,宿舍改造交给你们,把房间腾出来,床板加好,被子备齐。那帮孙子来了,不能让人打地铺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龚尊和辛羿: “咱们等下去趟后勤部。其他战区的兄弟来咱们这儿演训,可不能丢了镇妖关的脸。 吃要吃饱,住要住好,训练也要干死他们——这是咱们圣血天使的待客之道。” 龚尊闷声点头,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需要多少床板了。 辛羿合上小本本,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一脸“随时可以出发”的表情。 谭行转过身,最后看了一眼窗外。 远处,镇妖关的北门在晨光中缓缓打开,像一头巨兽张开了嘴。 门外是茫茫荒野,门内是万家灯火。 三天后,那些兄弟会从那道门进来。 “三天后。” 谭行说。 这一次,他没有笑。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比笑更滚烫、比火更烈的东西——是期待,是“我等你们来”的笃定。 “三天后,长城野狗集中营,正式开营。” 身后—— 苏轮“嗷”地一嗓子吼了出来,那声音又长又亮,像狼嚎,像是要把这三天的倒计时喊给全世界听。 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嚎叫,震得声控灯都亮了。 完颜拈花拿起桌上最后一罐啤酒,“嘶”地拉开拉环,气泡翻涌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在开香槟。 他仰头灌了一口,喉结滚动,然后把罐子往桌上一顿,擦了擦嘴角。 龚尊闷声站起来,椅子往后一推,转身走出去,脚步沉得像擂鼓。 辛羿翻开小本本新的一页,在空白页的最上方,工工整整地写下七个大字: “圣血天使,三十天。” 字迹一笔一划,认认真真。 然后他想了想,在这一页的右下角,画了一个小小的、歪歪扭扭的太阳。 太阳不大,线条也不直,但涂成了金色,在灰白的纸面上格外显眼。 那是一个刚刚升起的太阳。 就像窗外的那一轮。 三天后,天会大亮。 那群野狗,会在天亮时到来。 .... 镇妖关,后勤部 谭行、龚尊、辛羿心满意足地走出后勤部大门。 三人脸上的笑容,一个比一个灿烂。 谭行叼着烟,双手插兜,走路带风,活像个刚收了租子的地主老财。 龚尊面无表情,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。 辛羿则捧着小本本,边走边记: “后勤部承诺,全面建造热水循环系统改造。第一动工点:圣血天使驻地,第十七驻扎楼。工期:一周内完成。” 他写完,抬起头,推了推那副新配的眼镜——这是他用自己攒的军功点换的,钛合金镜架,防弹镜片,据说能扛住手枪直射。 随然他并不近视,但是他总觉得他带上眼镜会更帅,而且有一种学者的气息。 “队长,” 辛羿认真地说: “这是历史性的一刻。从今天起,圣血天使将不再洗冷水澡。” 谭行拍了拍他的肩膀: “大弓啊,你这格局小了。不只是咱们不洗冷水澡——是以后所有称号小对的驻扎的兄弟,都能洗上热水澡。这叫啥?这叫格局。” 龚尊闷声补了一句:“叫花别人的钱,办自己的事,还得让别人感谢我们!” 谭行哈哈大笑,笑声在后勤部的大院里回荡,惹得几个路过的文职军官纷纷侧目。 他们看着这三个穿作战服、浑身杀气还没散干净的年轻人,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栋象征着“抠门”和“难缠”的后勤部大楼,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这三个人,是怎么从那里面笑着走出来的? 他们不知道的是,谭行在后勤部部长办公室里,把那份联合演训的批复通知往桌上一拍,然后笑眯眯地说了一句: “陈大总管亲自批的,您要是不信,可以打电话问问她老人家。” 后勤部部长看了一眼批复通知上的永战天王印章,又看了一眼陈美娇的签字,二话没说,拿起笔就批了。 “热水循环系统,全面改造。 第一动工点,第十七驻扎楼。” 那速度,比谭行想象中快了三倍。 所以三人出来的时候,心情好得像是过年。 与此同时。 镇妖关,参谋部,天王办公室 镇渊天王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的大屏幕上,正是谭行那份联合演训的申请。 他已经看了七遍了。 每看一遍,脸色就黑一分。 他现在的心情,说实话,不是很好! 为什么? 因为他是镇妖关的最高统帅。 整个镇妖关,从集团军到巡游小队,全是他的人。 整个镇妖关的一草一木、一砖一瓦,都归他管。 而他手底下一个称号小队的队长,搞了一个联合演训,抽调了二十八个各战区的尖子兵,演训周期三十天——这么大的动静,他这个最高统帅,居然不知道。 不知道! 等他看到这份申请的时候,所有流程都已经走完了,每一个环节都走得干干净净、漂漂亮亮。 最后,天王殿批复。 永战天王盖的章。 镇渊天王看着那枚鲜红的印章,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。 “永战……”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 “管你屁事啊!老子的人,你给老子盖章?要盖也是老子盖好吧!” 他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。 没用。 血压还是高的。 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镇妖关层层叠叠的建筑,看着远处那栋第十七驻扎楼——圣血天使的驻地。 那栋楼现在安安静静地杵在那里,但在他的想象中,那栋楼里正传来谭行那小子嚣张的笑声。 镇渊天王仿佛听见了那笑声。 他的脸更黑了。 他转过身,大步走回办公桌前,一把抓起内部通讯器,声音低沉,一字一句: “给我通知谭行——让他立即、跑步、过来找我!” 通讯器那头的参谋被这声音吓得差点把话筒扔出去,连滚带爬地去找谭行了。 镇渊天王放下通讯器,坐回椅子上,盯着屏幕上那份申请,盯着那枚永战天王的印章。 “谭行啊谭行,” 他喃喃自语,语气复杂得像一锅乱炖: “你是真能折腾啊。”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。 头疼。 不是假疼,是真疼。 但他嘴角,不自觉地抽了一下。 那一下,不知道是想笑,还是想骂人。 大概是——都想。 与此同时。 谭行正走在回驻地的路上,叼着烟,哼着小调,心情好得像是中了彩票。 圣血天使驻地,楼下谭行叼着烟,双手插兜,正走在驻地楼下的石板路上,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。 龚尊扛着一摞床板走在后面,步伐沉稳,像一座移动的小山。 辛羿捧着笔记本边走边写,嘴里念念有词: “热水系统、四人间、伙食增量……队长,咱们还得申请一批训练器材,三十四个人,现有的装备不够分。” 谭行头都没回,吐出一口烟: “批了。你写单子,我签字,明天去后勤部领。” 辛羿笔尖一顿,抬头看了谭行一眼,眼镜片反着光: “队长,你今天对后勤部的态度,跟以前不太一样。” “怎么不一样?” “以前你说‘去后勤部’三个字的时候,表情像要去上坟。” 谭行哈哈大笑,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: “那不是以前没靠山吗?现在不一样了,咱也是上面有人的人了。” 但他里还是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: “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上面有谁!这么罩我!” 龚尊闷声在后面接了一句:“膨胀。” “那不叫膨胀,” 谭行把烟夹在指间,回头看了他一眼,笑得像个暴发户: “那叫——认清自己的江湖地位。” 三人正说笑着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 一个穿着参谋部制服的小参谋,跑得满头大汗,军帽都跑歪了,像一只被老鹰追了三条街的兔子。 他一路狂奔到谭行面前,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气,脸涨得通红。 “谭……谭少校!” 谭行挑了挑眉,把烟从嘴里拿下来: “慢慢说,不着急,天塌不下来。” 小参谋抬起头,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谭行,声音都在发抖: “镇……镇渊天王有令——命您立即、跑步、过去找他!” 他说“立即”的时候加重了语气,说“跑步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,说“找他”的时候,那表情像是在说“你去赴死吧”。 谭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 龚尊扛床板的肩膀微微一沉。 辛羿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一动不动。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。 风从巷口吹过来,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,在三人脚边打了个旋,又飘走了。 谭行把烟叼回嘴里,猛嘬了一口,然后缓缓吐出来。 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,但那双眼睛里,分明在飞速地转着什么。 “……天王找我?” 小参谋拼命点头: “是!镇渊天王亲口说的!让您立即跑步过去!” “什么事?” “不……不知道。天王没说。但……” 小参谋咽了口唾沫,压低了声音,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: “天王他……语气不太好。” 谭行沉默了。 他看了一眼手里夹着的烟,又看了一眼身后那栋刚争取到热水系统的驻地楼,再看了一眼远处参谋部大楼的方向。 咽了咽吐沫,然后他笑了笑。 那笑容里有三分心虚、三分硬撑、三分“老子怕过谁”,还有一分——听天由命。 “行。” 他把烟头在地上碾灭,火星子“嗤”地一声熄了: “跑步是吧?跑。” 他转身把烟头扔进垃圾桶,拍了拍手上的灰,回头看了龚尊和辛羿一眼: “你们先回去,该搬床板搬床板,该写单子写单子。我去去就回。” 龚尊闷声说了一句:“活着回来。” 辛羿推了推眼镜,认真地说:“队长,我会在日记里如实记录你最后的遗言。” 谭行嘴角一抽:“……你们能不能说点吉利的?” 龚尊想了想:“等下被揍得时候人人,回来,晚上加餐。” 辛羿想了想:“忍住!被天王揍,估计也没谁了,加油!” 谭行深吸一口气,不再理这两个活宝,转过身,迈开步子——先快走,然后小跑,最后真的跑了起来。 他跑过石板路,跑过操场,跑过一栋又一栋灰色的营房。 军靴踩在地面上,“咚咚咚”的脚步声在清晨的镇妖关中格外清晰,像是一面鼓在敲。 路上遇到几个认识他的士兵,看见他跑步的方向,先是一愣,然后露出了然的表情,最后变成了幸灾乐祸的笑。 “哟,谭少校跑步呢?” “这方向……参谋部?” “啧啧,这是被天王召见了啊。” “祝好运啊谭少校!” 谭行没空搭理他们,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: 天王找我什么事?申请的事?不可能啊,申请已经批了,永战天王都盖章了。 那是为什么?热水系统?那是后勤部批的,跟我有什么关系…… 他跑着跑着,忽然想到一个可能。 申请批了,但镇渊天王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 他一个镇妖关的称号小队队长,搞这么大动静,天王居然不知道。 这不就是——越级上报吗? 不,比越级上报还狠——他这是把天王给绕过去了。 谭行的脚步猛地一滞,差点没站稳。 “卧槽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 然后他又跑了起来,跑得比刚才更快。 参谋部,天王办公室 门外,谭行站得笔直。 他已经跑了将近一个多小时,没用真元,额头上全是汗,但呼吸已经调匀了。 他看着面前那扇深棕色的木门,门上挂着一块铜牌,上面刻着四个字——“天王办公室”。 铜牌擦得很亮,能照出人影。 谭行在那块铜牌里看到了自己的脸——有点紧张,但更多的是“来都来了”的死猪不怕开水烫。 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门。 “报告!圣血天使小队队长,少校谭行,奉命前来!” 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,但仔细听,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发虚。 门内沉默了三秒。 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,不怒自威: “进来。” 两个字,没什么情绪,但谭行听着,后脊背一阵发凉。 他整了整衣领,推门进去。 天王办公室内 谭行走进去的时候,看见了传说中的镇渊天王。 身材高大,肩膀宽得像一堵墙,国字脸,浓眉,一双眼睛像是能把人看穿。 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军常服,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 此刻,这位镇妖关的最高统帅,正坐在办公桌后面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谭行。 那目光,像一把没出鞘的刀。 谭行进门,立正,敬礼,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。 “天王!” 镇渊天王没说话。 他就那么看着谭行,从上到下,从下到上,看了足足五秒钟。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 谭行保持着敬礼的姿势,一动不动,额头上那颗汗珠沿着鬓角慢慢滑下来,他没敢擦。 终于,镇渊天王开口了。 “谭行。” “到!” “你不错啊!不声不响得搞了个联合演习!真是不错啊!” 来了。 谭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但面上纹丝不动: “报告天王,是!。” “是?” 镇渊天王的声音拔高了一度: “你是镇妖关的兵吗?你是北部战区得兵吗?” 谭行立刻回答: “报告天王,我是!” “那为什么老子不知道?” “报告天王,我没有绕开您!我是按照正规流程提交的申请,流程自动流转到了天王殿,不是我有意绕过您!” 谭行说这话的时候,理直气壮,声音洪亮,眼睛直视前方,一点都不虚。 因为他确实没绕。 他只是……没有特意通知而已。 镇渊天王盯着他看了三秒,忽然冷笑了一声: “正规流程?你一个少校,校级特殊申请,四十六分钟走完正常半个月的流程——谭行,你跟老子说这叫正规流程?” 谭行:“……” 这个问题,他回答不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