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炮击停止了。 没有预想中的冲锋号,也没有那样乱糟糟的“乌拉”声。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,只有耳鸣声还在脑子里像蝉一样叫个不停。硝烟贴着地面流动,被极寒的空气压得抬不起头,像是一层灰色的裹尸布。 “活着吗?都活着吗?” 霍夫曼上尉的声音从指挥坑里传出来,带着剧烈的咳嗽。 “二班还活着。” 丁修把头上的土抖落,声音嘶哑。他伸手摸了摸步枪的枪机,上面结了一层薄霜。他用大拇指用力搓掉,直到露出金属的光泽。 汉斯从旁边的土坑里探出头,脸被熏得漆黑,只露出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睛: “上帝啊,刚才那是什么?地狱的大门开了吗?” “那是喀秋莎。”丁修冷冷地说,“而且这只是开胃菜。” 他眯起眼睛,盯着前方的雪原。 那里有了动静。 但他宁愿那是幻觉。 那些影子不再是穿着棕色大衣、戴着布琼尼帽的苏联民兵。 他们穿着雪白色的伪装服,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。 如果不是他们在移动,根本无法分辨。他们的动作轻盈、敏捷,脚下踩着滑雪板,在齐腰深的积雪上像飞鸟一样滑行。 没有呐喊。 只有滑雪板切开雪面的“沙沙”声。 “那是什么?”新兵穆特——那个顶替了之前死者的倒霉蛋,端着枪的手在发抖,“那是幽灵吗?” “那是西伯利亚人。” 丁修拉动枪栓,将那一发带着体温的子弹推上膛,“那是从小在雪堆里长大的猎人。别把头探出去!” 话音未落。 “砰!” 一声极其干脆的枪响。 穆特的钢盔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,火星四溅。 整个人向后便倒,连哼都没哼一声。 汉斯吓得猛地缩回战壕:“狙击手!在两点钟方向!大概四百米!” “埃里希!机枪!丁修大吼。 埃里希架起MG34,刚想扣动扳机。 “别开枪!”丁修大喊。 但晚了。 “哒哒哒——” 机枪刚刚喷出一串火舌。 对面的一棵松树后,立刻闪过一道微弱的反光。 “噗。” 埃里希身边的挡板上多了一个弹孔,距离他的脑袋只有两厘米。 “换位置!快!” 丁修一把拽住埃里希的武装带,把他拖进了战壕深处。 下一秒,三发子弹呈品字形打在埃里希刚才的位置上,泥土飞溅。 这是行家。 这种枪法,这种节奏,绝对不是那种只会扣扳机不放的动员兵。 “他们上来了!” 随着狙击枪声的指引,雪原上的那些白色幽灵开始加速。 他们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开始喷吐火舌。那种71发弹鼓的持续火力,在近战中简直就是金属风暴。 “自由射击!挡住他们!”霍夫曼上尉在电台里嘶吼。 德军阵地上的火力点开始咆哮。 但这群西伯利亚人太滑了。 他们根本不走直线,利用滑雪板在雪地上做着大角度的机动,忽左忽右。 子弹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打,却很难命中。 而一旦让他们贴近到两百米内,他们手里的波波沙就开始教德军做人。 “卡壳了!该死!” 汉斯绝望地拍打着手里的MP40。在这种极寒下,精密的冲锋枪变成了废铁。 一个西伯利亚士兵冲到了五十米处。 他扔掉了滑雪板,跪在雪地里,举起一支SVT-40半自动步枪,对着汉斯就是一枪。 汉斯狼狈地滚开,子弹打穿了他的衣领。 “我来。” 丁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 他没有看那个冲锋的士兵,而是把枪口对准了远处的那片树林。 擒贼先擒王。射人先射马。 如果不解决掉那个把控全场的狙击手,二班所有露头的人都会死。 那个狙击手很聪明。 他没有开第二枪,而是藏了起来。 他在等。等德军的机枪手或者指挥官露头。 这是一种猎人对于猎物的耐心。 丁修深吸一口气,把肺里的热气慢慢吐出来,让心跳降到每分钟六十次以下。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块石头。 他在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