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除了赵铭将军的家事,” 韩非待赵高离去后,再度开口,脸上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,“大王想必也已接到军报,晋阳城已破。 我军锐士正可乘胜东进。 赵国腹背受敌,无论他们情愿与否,都不得不从燕国边境撤军了。” “扶苏。” 嬴政将视线转向自己的长子,语气中带着考校的意味。 “若赵国果真自燕境撤兵,依你之见,燕国会如何应对?会派兵追击吗?” 听到父亲发问,扶苏神色一肃,知道这是对自己的历练。 他沉思片刻,朗声答道: “年前燕国遣使来秦,恳求援手,我大秦方才出兵相助,共抗赵军。 两国既已同盟,同仇敌忾。 赵国若退,燕国必不会放过这雪耻良机,定当倾力追击,以求重创赵军。” 听到这个回答,嬴政却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,眼中掠过一丝失望。 “父王,儿臣所言……有何不妥吗?” 扶苏见状,有些困惑。 “公子所言并非有误,只是将邦国之间的盟约看得过于牢固了。” 韩非温和地插言道。 “可我大秦此次出兵,乃是应燕国之请,救其于危亡。 若非我军牵制赵军主力,燕国恐已不存。 这难道还算不上坚实的同盟吗?” 扶苏仍坚持自己的看法。 “公子,您将世事想得过于简单了。” 韩非的声音平稳而清晰。 “国与国之间,从无永恒不变的盟谊,唯有始终流转的利益。 在我大秦发兵救燕之前,大王不也曾与赵国订立过盟约么?” 韩非轻轻摇头,指尖摩挲着案几边缘。”所谓盟约,不过是浮于利益水面的一层薄冰。 风平浪静时,它看似坚固;一旦底下暗流涌动,顷刻间便碎裂无踪,连痕迹都留不下。” 他抬眼望向扶苏,心中已如明镜般透亮。 这位长公子浸染儒家仁义太深,目光被温情所困,虽秉性纯良仁厚,却终究难承君王之重。”若生于太平盛世,或可做个守成的仁主。 然而当今之世,内有隐忧,外有强敌,欲开疆拓土、平定纷乱,仅凭仁德……远远不够。” 只此一问一答,韩非便已窥见扶苏的局限。 “莫非燕国竟敢背弃与我大秦之盟?” 扶苏眉头紧锁。 “谈不上背弃。” 韩非语气平淡,“他们至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任由赵军借道撤离,既不会阻拦,更不会追击。 在燕国眼中,我大秦才是比赵国更令人寝食难安的庞然巨物。 若真让我秦军一举灭赵,燕国上下,恐怕从此夜夜难眠。” 扶苏沉默良久,面容凝重,似在反复咀嚼这番话。 最终,他郑重拱手:“受教了。” “韩卿。” 一直静听的嬴政忽然开口。 “臣在。” “依你之见,扶苏资质如何?” 韩非目光微动,掠过扶苏,旋即垂眸:“公子天资聪颖,然所学根基已固,与臣所持之道并非同源。” 君王此问,意图再明显不过。 韩非心中雪亮——一旦应下教导之责,便等于踏入储位之争的漩涡。 他之所以尚存于世,之所以为秦效力,皆因心中尚存一念:想亲眼看看天下一统后的华夏,究竟是何等模样。 这浑水,他绝不涉足。 嬴政凝视他片刻,并未强求,只淡淡道:“可惜了。” “公子已有淳于越太傅悉心教导,假以时日,必能有所成就。” 韩非从容接话,笑意浅淡。 …… 咸阳,王府。 数月时光悄然流逝,王嫣早已能下床走动。 第(3/3)页